A letter from Sep 16, 2023

Dear FutureMe, 按惯例，结束了人生的一个阶段，要写一封邮件总结现在并发往未来，但本科四年结束后的这篇我却拖了许久也没写。而现在假期过半，再不写就读研了，所以不得不写。而这篇文真正发出去，已经是研一开学半月的事了。 起初是不知道要写什么，千头万绪，难以尽言，就算择其要者加以申述也易流于絮絮叨叨的诉苦大会；后来是诸事奔忙，再无心思写。 但还是写一封，为未来留下一点参考吧。本文的分析建立在对日记的分词统计之上，我选择了2021年8月至2023年7月这一段已经电子化的日记进行统计，选择其中的高频词作为话题，简单总结几句。 统计结果中，绝大部分是“没有”“什么”“我们”“但是”“然后”之类不具有参考意义的词汇，有参考意义的如下： “历史”出现80次 “论文”出现79次 “室友”出现65次 “手机”出现64次 “学校”出现54次 “西安”出现52次 “学习”出现44次 “同学”出现40次 “讲解”出现40次 “自习室”出现39次 “高铁”39次 “铁路”39次 “考研”38次 “电脑”36次 “地铁”36次 “核酸”35次 “镇江”34次 “教材”32次 “复习”30次 “世界史”29次 “宋史”29次 “读书”26次 “键盘”26次 其余还有人名，包括朋友和老师，因为这封是公开的邮件，所以不写出来了。这些可大致归于“社交”一类。 先谈“历史”“宋史”“读书”之类高频词。它们可以被归类为专业学习的问题，而这方面问题也是非常多。我常常觉得我不能学好自己的专业，但又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，所以，这是一个一直以来的困境。 从最基础的认字，到对史料的阅读，再到跨学科的其他理论，我无不欠缺。虽然也不是没有尽量弥补过，例如，为了解决面对原始材料不认识字的问题，我练习小篆，抄写说文，但每当遇到异体字、俗体字、草书等情况时，还是不认识字。理论和实际之间总存在莫大差距，比如我曾经为了解决文言阅读中的疑难读了点训诂学的书，但是事实上还是不能独立解决疑难问题。 认字的问题不像认植物，不会的话就拿出手机拍一拍，异体字毕竟不能通过拍照的方式很方便地识别。史料就更不用提，先不说读了多少，阅读的有效程度也要打个问号。至于对其他学科理论的了解，那就更没有了，就算是对于自己的本行，我一直认为，我对职官制度和政治运行的理解也非常流于表面、死记硬背，只会照本宣科，根本落不到实处，也不深刻。 就像学习诗词格律一样，格律是一种只要自己不写诗马上就会忘的东西，历史现在对于我也类似这么一种东西——完全没有真的掌握。虽然，我们经常能听说“某某学科的研究本质上就是什么什么”之类听起来非常简单易懂的言论，但我也并不理解其中的运行规则。 读书也是很大的问题。从前是没有书可读，现在找书的能力可谓得到极大提升，只要我们历史人也找不到的书，大部分淘宝店主、数据库都无能为力，只有使用馆际互借等方法才能借阅，但有效的读书却还是十分稀少，大部分都是读完即忘或浮于表面的无效读书。所幸现在电子书资源极大丰富，随手读成为可能，只要想读一定可以读—— 但是有时候，对于较为艰深的书目，随手读的那段时间往往没有真正读懂，还是无效阅读。这篇论文为什么要这样行文？为什么它是“好的”论文？为什么要讨论这个问题？……读论文时，我总怀疑自己没有真的理解。总之，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器物有了，人却还不行。这些问题绝不是过了三年就能自动解决的，我非常清楚。 “论文”和“宋史”还有“世界史”“教材”“复习”大致可以和“历史”归到一类问题里去，也是专业学习的问题。我也同样，从选题到真正的写都有满脑子的困惑，且无法用语言具象化，就不展开了。 “室友”“同学”一部分是日常使用，另外一部分使用案例可以归为社交方面的问题。在这方面，四年来似乎取得了不少进步，但又似乎没有本质上的改变。例如，我可以在坐车的时候和列车员们谈天说地，但是一到和同学发生矛盾，马上手足无措，这的确也是极大的欠缺，且很难短期弥补，惟愿在潜移默化的人生中多加注意，逐渐加以改善吧。人群中的相互影响也非常值得注意，那我常常因为同学如何如何而怀疑自身，又偶尔因为没有关注同学或者没有同学的提示而错过一些什么什么，总是不够机灵，总之同学关系亦是重要问题。 “手机”……这个高频词我没法想到是在什么情境下提及的，这好像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。检索可知，出现场景如下： “少玩点手机”“下楼别带手机”“刷着手机消磨时光”“打开手机看到对西安的讨伐”“中午回去在手机上一查”“打开手机买书”“借我的手机出去打电话”“将手机设置成小篆”……大部分都是类似的句子，还好，的确不是值得讨论的话题。“学校”……的使用语境和“手机”差不多，比如“总算回了学校”“回学校时已经两点了”之类，所以略。 “西安”的使用语境大多是“西安最近下雨”“参加西安交大主办的活动”“西安有笔聚”“空间里出现了各种关于西安极端天气的吐槽”“今天出站的时候是西安站北广场”“感觉我对西安铁路线的了解都比家乡多”“西安疫情再度严重”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去中车西安参观”“西安东站还在建设中”“西安开通了去中亚五国的航线”…… 大部分也是日常使用，但后来的日记里也会讨论西安的发展现状，坐在火车上也会和当地人谈论西安，西安的交通线建设，西安和其他城市的比较，等等。可以说，在这四年中，我终于还是由一个活在梦里的人变成了一个务实的人。下面的“镇江”亦同，从对交通线的关心，发展到对整个城市建设和未来方向的关心，虽然可能没什么用，但总算是有所进步。但还是流于伤感和对历史的回忆，不够务实，也缺乏第一手资料，较为虚浮。大概是终究会面对以后去哪里工作、在哪里定居的灵魂拷问，所以不得不关注吧。 “讲解”出现40次，可以归类为“学习之外的校外活动”相关问题。平衡学习和其他活动大概是大学生永恒的问题，我没有那种科研和实践两手都要抓的大神那种精力，想来还是要接受自身的不足。如何安排时间，如何规划优先级，如何在不同任务之间闪转腾挪，这实在需要能力。 “高铁”39次，“铁路”39次，“地铁”36次，这一方面是个人爱好，同时也是生活问题。早期日记中可以看到我讨论区间限售、人工控票等问题，后期讨论如何中转换乘能够节约时间、提高旅速，描写在铁路沿线看到的风景、遇到的人和事，一半是爱好，一半是实用。我以前有段时间总会觉得自己不能在爱好上深入进去是一种遗憾，不过现在已经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。只要我在自己的爱好领域能够生产出一点对别人有所帮助的内容，我也就心满意足，不再去追求别的了。 “核酸”35次，这揭示了新冠在我们这一届学生身上烙下的深深印记。新冠对我的影响更大，大概是和我重视健康又或者说怕死有关。从三年的新冠疫情中，我在无数的语言交流之下总能触碰到最深的隔阂。我们从连临床医学的教材也没有翻过的本科新生，到能够熟练用医学数据库找论文、追踪最新研究的“病毒”爱好者，从个人防疫的亲身实践，到医院检查的点滴记录，其间历程实在无法言说。我永远也无法忘记那些楼长叫做新冠的喊声，无法忘记清早东操场的核酸队伍，也无法忘记去年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十一月的纷争与十二月的混乱。它们给未出社会的历史学生上了这三年来，最为生动的一课。 其他还有“电脑”和“键盘”这些看起来很无厘头的词汇。这指向的是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。从异地医保如何报销，门诊的病例和发票怎么获取，到航班延误了赶不上第二程的高铁怎么办，从发邮件时的礼貌用语，到新冠疫情与政策的急剧变化，从电脑C盘满了或者电脑突然卡死了怎么办，到新买了固态硬盘怎么装上去，这四年来经历的各种问题可谓多种多样，不一而足…… 虽然，这些事情大部分可以用插件式学习来解决，但有时候也会产生莫名其妙的问题。比如一个朋友曾经跟我说要早点去机场，不然赶不上摆渡车，但事实上只要过了登机口不存在这种问题——就像只要过了检票口就不会赶不上火车一样，但我还是因为他的言论很长时间都有赶不上摆渡车恐惧症，不知道为什么。有些东西其实可以不用了解，比如医保的规定，比如《铁路旅客运输办理细则》，但我总会因为生活中各种各样的问题而焦躁内耗不已，这真的需要改善。 总之就是，我总无法处理好所有的事。比如导师说每天读个五十页总可以，但我一天啥也不干也就能读个五十页，更何况一天到晚还有各种事。唉，祝好。